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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鹃”和我姚曼华

发布时间:2019-06-12

  香港历史开奖记录走势图498888王中王开奖结果一九五三年五月,学校组织我们去看波兰玛佐夫舍歌舞团的演出,当灯光亮起,身着艷丽民族服装的男女青年在露天舞台上唱起跳起热烈优美的民间歌舞时,我们的心似乎被点燃了!那是一个多么难忘的夜晚:我们陶醉在这一生首次看到的新鲜而富有魅力的艺术中,沉浸于一种纯真的感情里——须知,这演出来自社会主义的兄弟波兰,观赏它是何等的亲切和幸福呵!

  自此,玛佐夫舍的歌曲便在校园里传开了,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小杜鹃”,休息时,这里那里,“小杜鹃”都在叫咕咕……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认识了留波学生小梁。这个青年倒未“鼻孔朝天”(见文末註释),经过一段相处和“考察”,我们便结婚了。波兰的歷史和文化往往成为我们的话题,梁还用波兰语教我唱“小杜鹃”。他那嘶哑的嗓音和我那难听的发音,倒也“相映成趣”!不过,这样的日子为时不长,“史无前例”的“”来到了。不久我们又相继走上了“光辉的五七道路”,那无辜的小杜鹃也被视为“封资修”,被冷落在旮旯里了……

  八十年代初,玛佐夫舍歌舞团第三次来华访演。这回同去欣赏的,已是一家三口了。相距三十多年,该团添加了不少新节目,艺术水准也大大提高。例如,“小杜鹃”的演唱和配乐就处理得更加丰富和别致,令我异常兴奋。梁见我如此投入,悄声说:“你这么喜欢波兰艺术,将来我们一起去波兰。”我没回话,只觉得这事太遥远了。

  不料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由于形势的发展,我还真随梁被派往我国驻波兰大使馆,安排在文化处工作。刚到波兰,由于语言不通,我和波兰人交往很困难。和使馆的两个波兰女工碰上时,除问候外,也只能打打手势。一次,当她们打扫宴会厅时,我突然想到,何不试试用音乐来交流?于是我在钢琴上弹起“小杜鹃”。这一着真灵!只听她们说了声“kukuleczka”(即“小杜鹃”),便来到琴旁,和着琴声唱起来了,从她们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好感和亲近。

  以后,与波兰朋友交往中,碰上场合适当,话题对口,我便顺乎自然地弹奏“小杜鹃”。友人们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总会跟着唱起来,大家的情绪也随之高涨。有人说,几乎每个欧美国家都有一两首歌是人人会唱的,这于交流感情、活跃气氛极有帮助。我发现,在波兰,“小杜鹃”便是这样一首歌。

  这首歌在波兰的家喻户晓,应归功于玛佐夫舍歌舞团的元老团长米拉‧齐明斯卡‧塞格廷斯卡女士。一九四九年,她与丈夫塞格廷斯卡共同创办了该团。塞格廷斯卡是位作曲家,该团的歌曲大部分是他根据民歌整理改编的。一九五五年,塞格廷斯卡去世后,米拉接替了团长兼艺术指导的职务。她本是著名的演员和歌星,艺术功底深厚。在她的辛勤努力下,该团的节目不断丰富,表演日臻完美。她还为该团改编配写了许多传唱得极广的民歌歌词:“小杜鹃”的四段诙谐活泼并富有寓意的歌词,则是她亲自创作的;连歌舞团的驻地也是她奉献的私人房产……玛佐夫舍歌舞团终于闻名于世,几十年来演遍五大洲,被誉为“波兰文化大使”,而米拉则成了波兰德高望重的人物。每当她出席某场演出时,全体观众都会为她的到来起立并久久鼓掌。

  玛佐夫舍歌舞团访华三次,都由米拉率团。她对中国怀有深厚的感情,是使馆的常客。每次出席使馆的招待会,总和大家谈笑风生。一九九三年春,歌舞团的秘书打电话给使馆:她们听说中国的人参蜂王浆对老年人很有助益,希望能让米拉服用一些。经过一番努力,大使夫妇亲自出马,带着我们一行八人前往玛佐夫舍歌舞团部拜望老朋友米拉。抵达时,只见九十二岁高龄的米拉正在门口迎候,嘴里还唱着迎宾歌。她对使馆赠送的蜂王浆和工艺品十分珍爱,并当即吸了一支蜂王浆,风趣地说道:“可惜来晚了一点,不然,我还会更健康,更年轻呢!”她又亲自签名赠送每人一本她写的自传,还安排团员为我们表演节目,最后以大家欢唱“小杜鹃”作为结束。我算算,距一九五三年我首次听到“小杜鹃”,眼前这些小杜鹃们应该是第四代或第五代了。真是“人生易老歌难老”啊!临行,米拉踏着舞蹈步子,哼着礼仪曲向我们告别。我望着这位为发展波兰民族艺术奋斗了一个世纪的老人,肃然起敬!

  现在我已是耄耋老人。为着老有所乐,参加了老干部合唱团。在我们演唱时,依然能听到小杜鹃在叫咕咕。

  (註释:“小杜鹃”第一段歌词为:小杜鹃叫咕咕,少年把新娘挑,看他鼻孔朝天,永远也挑不到。)